爻位：初與上、二與五

六個位置，自下往上數

一卦有六條線，每個位置都有名字：最下面的叫「初」，往上依次是二、三、四、五，最上面的叫「上」。這套叫法就是爻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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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位示意：自下而上數，初是第 1 位，上是第 6 位；這是位置表，不是吉凶表。

下面三位合成下卦（也叫內卦），上面三位合成上卦（外卦）；二和五，正好是各自三條線裡居中的一條。上下兩卦如何疊成六十四卦，可看六十四卦：上下卦怎樣組成一卦。「六位」這個說法，乾卦《彖傳》裡已有：「大明終始，六位時成。」

最下面的為什麼不叫「一」，最上面的為什麼不叫「六」？唐代孔穎達在《周易正義》裡，為乾卦初九作疏時談到了這個問題。他先引莊氏的說法：下面叫「初」，上面就帶有「末」的意思；又引《象傳》的「陽在下也」，說「初」也含有「下」的意思，兩個名字彼此呼應。接著他給出各自的理由：

且第一言「初」者，欲明萬物積漸，從無入有，所以言初不言一與下也。六言「上」者，欲見位居卦上，故不言六與末也。

九與六：位置加線形，合成爻題

爻題由兩部分合成：位置，再加上線形的數字。陽爻記「九」，陰爻記「六」，所以同在第二位，陽爻叫九二，陰爻叫六二。

讀表有兩點要留意：

• 初和上排在數字前面（初九、上六），二到五排在數字後面（九二、六四）；
• 爻題只看那條線是陽還是陰，所以乾的六個名字都帶九，需只有第四位和最上位帶六。

乾卦在上九之後另有一條「用九」，那是另一條文字，可參看卦辭與爻辭：先分清讀的是整卦還是一爻。

陽爻為什麼記九、陰爻為什麼記六，《周易正義》列了兩種講法：

孔穎達在這兩說之後又引了張氏的另一說，並以「義或然也」（這樣講或許說得通）收束整段討論，可見它們都是傳統解釋，爻辭裡沒有這樣的話。蓍草演算與別的起卦方法的差別，見易經、梅花與六爻：共用卦象，不同方法。

《繫辭下》的原話：二多譽，四多懼，三多凶，五多功

流傳最廣的位置說法出自《繫辭下》：它把二與四、三與五兩兩並列，每組說一句。先看原文怎麼寫。

二與四同功而異位……二多譽，四多懼，近也。……三與五同功而異位……三多凶，五多功，貴賤之等也。其柔危，其剛勝邪？

「同功」是什麼意思？《周易正義》收錄的注文說，二與四是「同陰功」，三與五是「同陽功」，也就是偶數位一組、奇數位一組；「異位」則指二在內卦、四在外卦，三與五有貴賤之別。就「四多懼」而言，原文的直接理由只有「近也」；三與五是「貴賤之等」；省略的那句說到二是柔爻居中。整段話只提到二、三、四、五，初和上不在其中。

後世的解釋把理由說得更具體：

二處中和，故多譽也。……位逼於君，故多懼也。……三居下卦之極，故多凶。五居中處尊，故多功也。

「近」被解成逼近君位，「貴賤」被解成位置高低，這是後來的講法。最後一問也帶著條件：疏認為三、五是陽位，陰爻在那裡危險，陽爻才能勝任。可見位置之外，線形也是變數。

中、當位、應、比：後來的解易術語

讀爻位時還常遇到四個詞：中、當位、應、比。它們不是卦辭、爻辭的文字，而是《彖傳》《象傳》和後世注家的用語，下面逐個交代出處。

各家用法並不統一，「當位」在初和上尤其如此。王弼在《周易略例·辯位》裡指出：《象傳》對初、上沒有「得位失位」的話，《繫辭》講「同功異位」時也只論二、三、四、五。他舉了兩例：乾上九的《文言》說「貴而無位」，需上六的《象傳》說「雖不當位」。上若是陰位，需上六就不該說不當位；上若是陽位，乾上九就不該說無位。他的結論是：

初上者，是事之終始，無陰陽定位也。

把位置用起來：以需卦為例，再回到爻辭

位置說法只是讀爻辭時的線索。拿一卦練習：先寫出每條的爻題，先讀爻辭，再看傳裡有沒有說到這一位；傳沒提到的，不替它補一句。

《繫辭下》另一章已經把話說在前面：

變動不居，周流六虛，上下無常，剛柔相易，不可為典要，唯變所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