剝卦:床被剝到膚,果留在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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剝是第二十三卦,山附地上,五條陰爻托著最上面的一條陽爻。爻辭先把床從足、辨、膚一處處剝去,到第五爻忽然轉成「貫魚」,最後留下一枚不被吃的大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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剝的字面是剝落。五條陰爻在下,最上面只剩一條陽爻;爻辭裡被剝的位置一處比一處靠近睡的人,到第五爻轉了向,最上面留下一枚沒被吃的大果。
- 剝由艮(山)在上、坤(地)在下疊成:五條陰爻托著最上面的一條陽爻;《彖》說「柔變剛也」,把整卦讀成陰爻一路向上。
- 卦辭「不利有攸往」,《彖》補上理由「小人長也」,再說「順而止之,觀象也」「君子尚消息盈虛,天行也」;大象落在「上以厚下,安宅」。
- 初六、六二、六四剝的是床的足、辨、膚,六三沒有對象,只說「剝之,無咎」;六五換成「貫魚」,上九是「碩果不食」和「小人剝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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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附地上:五條陰爻托著一條陽爻
剝是第二十三卦:下卦坤(地),上卦艮(山)。陰爻有五條,陽爻只剩最上面的上九。《說卦》說「艮,止也」,「坤,順也」。陰爻從最下面一直排到第五位,只有頂上還留著一條陽爻,樣子像一座山,或者一枚果子,從下往上被削,只剩最上面一點。
剝與綜卦復:把剝倒過來,最上面的那條陽爻到了最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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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剝卦前的三個詞
- 剝
- 一層層削去、剝落。《彖》和《序卦》給它的解釋都只有一句「剝也」「剝者剝也」。
- 牀與辨
- 牀是床。爻辭裡被剝的東西先是床:床足、床辨、床膚。辨傳統上讀作床腿與床板之間的部分。
- 廬
- 簡陋的屋子。上九的「小人剝廬」和大象的「安宅」,都是在寫住的地方。
卦辭與《彖》:只有五個字,斷句會改變意思
剝的卦辭只有這幾個字:
不利有攸往。
斷句時也可以斷成「不利。有攸往」,《彖》引用時連在一起:「不利有攸往」,並解作「小人長也」。兩種斷法的意思幾乎相反:前一種是「不利,卻有可去的地方」,後一種是「不適合往前走」。《彖》整段如下:
剝,剝也,柔變剛也。不利有攸往,小人長也。順而止之,觀象也。君子尚消息盈虛,天行也。
「柔變剛也」是看卦形:陰爻從下往上,一條條把陽爻變成了陰爻。「小人長也」給「不利有攸往」做了解釋,小人在長。再往後,《彖》說態度:「順而止之」,下坤順、上艮止,順著它,把它止住;「觀象也」,看清這個卦象,這裡的「觀」與觀卦是同一個字。「尚消息盈虛」,推崇消與息、盈與虛的交替,《彖》把它歸給「天行」,天的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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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象:山附地上,上以厚下,安宅
大象寫道:
山附地上,剝;上以厚下,安宅。
山本來高高在上,「附」是貼著、依附:山緊貼著地面,高處正在向下沉。常見的讀法把它看成山體被剝蝕的象。大象的做法在另一頭:「上以厚下」,在上的人加厚下面的,「安宅」,讓住處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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卦象是上面的在往下剝,做法卻是把下面加厚,兩頭方向相反。又,「宅」是住處,上九最後一句也寫住處:「小人剝廬」。
六條爻辭:從床腳到房屋,被剝的東西一件件換
六條爻辭裡,被剝的和被留下的東西都是日常家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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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六「剝牀以足」:從床腳剝起;「蔑貞凶」,「蔑」是毀滅,傳統上讀作把「貞」(正)毀掉,所以凶;《小象》說「以滅下也」,從下面滅起。六二「剝牀以辨」,剝到辨,比床足高了一步;《小象》說「未有與也」,還沒有同伴。六四「剝牀以膚」,膚是床面,睡的人貼著的地方;《小象》說「切近災也」,災已經貼近了。
六三夾在中間:「剝之,無咎」,只說「剝之」,沒有寫剝的是什麼,也不凶;《小象》說「失上下也」,和上下都分開了。六五的方向變了:「貫魚」,一串魚,像一條條陰爻被同一根繩穿起來;「以宮人寵」,通過宮人得到寵愛;「無不利」,《小象》說「終無尤也」。
上九是整卦唯一的陽爻:「碩果不食」,一枚大果留著沒被吃;「君子得輿」,通行本作「得輿」,個別版本作「德車」,《小象》寫的也是「君子得輿」,得到車,「民所載也」,被民眾載著;「小人剝廬」,小人把自己住的屋子剝掉,《小象》說「終不可用也」。
剝的鄰卦:復、坤、夬,與《序卦》裡的「盡」
把剝倒過來是復:那條陽爻從最上面回到了最下面,兩卦互為綜卦。互卦是坤,六條陰爻,連最上面的陽爻也不見了;錯卦是夬,把每條爻的陰陽互換,五條陽爻在下,一條陰爻在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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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卦》把剝接在賁後面,原話是:
致飾然後亨,則盡矣,故受之以剝;剝者剝也。
裝飾推到極致,通路也就走盡了,所以是剝。下一卦怎樣接,《序卦》的說法是:東西不會一直被剝盡,剝到最上面沒有處可剝,就轉回最下面,那是復。
讀完常有的疑問
「不利有攸往」該怎麼斷句?
常見的斷法有兩種:「不利,有攸往」,或連讀「不利有攸往」。《彖》引用時連在一起,並解作「小人長也」,所以按它讀,是說這一卦不適合往前走。兩種斷法意思幾乎相反,引用時最好說明自己依哪一種。
「剝床以辨」的「辨」是床的哪一部分?
傳統上一般讀作床腿與床板之間的部分,也有讀作分界的。原文只寫了一個「辨」,所以能確定的只有一點:被剝的位置比床足高了一步。
上九是「得輿」還是「德車」?
通行本作「得輿」,個別版本作「德車」;《小象》寫的是「君子得輿」,所以這裡按「得到車子,被民眾載著」來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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