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夷卦：明入地中，用晦而明

明入地中：三條陰爻壓在離上

明夷由坤（地）在上、離（火、日）在下疊成，倒過來就是上一篇的晉。卦形上最顯眼的是：上面三條全是陰爻，下面三條是陽、陰、陽。離的光，被三條陰爻整個壓在了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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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夷與綜卦晉：綜卦是把整個卦象上下顛倒，明夷裡壓在上面的三條陰爻，到了晉裡托在下面。

《序卦》把明夷接在晉之後，並解釋了卦名裡的那個「夷」字：

進必有所傷，故受之以明夷；夷者傷也。

夷就是傷，明夷便是「明被傷」。這篇文章從頭到尾讀的就是這種傷：傷到哪裡，怎樣傳，誰來受。

卦辭與《彖》：文王與箕子

卦辭只有三個字：「利艱貞」，在艱難中守正是適宜的。《彖》解釋時，點了兩個人的名字。

明入地中，明夷。內文明而外柔順，以蒙大難，文王以之。利艱貞，晦其明也，內難而能正其志，箕子以之。

「內文明而外柔順」可以在卦形上讀出來：下卦離在裡面，是文明；上卦坤在外面，是柔順。「以蒙大難」是用這副樣子承受大難，《彖》說文王就是這樣。後一半解釋卦辭：「利艱貞」是「晦其明」，把光收起來；內裡有難，志向卻能守正，《彖》說箕子就是這樣。

兩個人，兩種處境，寫在同一卦裡。箕子還要在六五的爻辭裡再出現一次。

大象：用晦而明，與晉對讀

明夷的大象有一對相反的詞：晦與明。

明入地中，明夷；君子以蒞眾，用晦而明。

「蒞」是臨、面對，「蒞眾」是面對眾人；「晦」是暗，「用晦而明」是用暗，卻仍是明。把它放在上一卦晉的大象旁邊讀，是一對：

晉寫光出地面，對應的做法是「自昭」；明夷寫光入地裡，對應的做法是「用晦」。「蒞眾」這個前提也很要緊：這是面對眾人時的做法，而不是退回家裡的做法。

六條爻辭：傷從翅膀寫到心

明夷六條爻辭裡，「明夷」這個詞反覆出現，後面多接著身體的部位，一路往裡走（九三、六五例外）。

初九「明夷於飛，垂其翼」，飛著的光被傷，翅膀垂下來；君子出行，三日不食，《小象》說「義不食也」，是義使他不吃。六二「夷於左股」，傷在左腿，「用拯馬壯」，用壯馬來救，「吉」。九三「南狩」，到南方打獵，「得其大首」，抓到了大頭；「不可疾貞」，不要急著守。《小象》說「乃大得也」。

到六四，文字換了：「入於左腹，獲明夷之心」。這裡可以這樣讀：「入」字很重：六四是坤（上卦）最下的一條，正是光從離進到坤的那一步；傷也從翼、從腿，進到了腹，再到「明夷之心」。《小象》說「獲心意也」。

六五只有一句：「箕子之明夷，利貞」，《小象》說「明不可息也」，光不可熄滅。這就是《彖》裡的箕子。上六「不明晦」，傳統上讀作不是明而是暗；然後是一幅畫：「初登於天，後入於地」。《小象》為兩半各寫了一句：登天，是「照四國也」；入地，是「失則也」。

晉、訟、解：明夷的鄰卦，以及它與家人的銜接

把明夷整個倒過來是晉，所以明夷的綜卦是晉（見上圖）。錯卦是訟，互卦是解：明夷中間的四條爻（二至五爻）拆開，二、三、四爻成下坎，三、四、五爻成上震。

上一篇的《序卦》說「進必有所傷」，這裡的明夷是它的下文；明夷的後一卦是家人，《序卦》的意思是，在外面受了傷的人，要回到家裡去。從日出的晉，到光被壓的明夷，再到回家的家人，這三卦是連著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