革卦：從牛革到虎變、豹變

澤中有火：兌在上，離在下

革由兌（澤）在上、離（火）在下疊成。澤是水，火在水裡，兩樣東西互不相容，《彖》就是用這個來解釋卦名的。《說卦》裡離是火，也是「中女」；兌是澤，是「少女」。一個中女，一個少女，同在一卦，這就是《彖》說「二女同居」的來歷。從下往上數：陽、陰、陽、陽、陽、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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革與綜卦鼎：綜卦是把整個卦象上下顛倒，革的上卦兌（澤）倒過來成了巽，落到最下面；下卦離（火）倒過來仍是離，升到最上面。

卦辭與《彖》：先有分歧，再有信，然後才說大處

卦辭只有四句：已日乃孚，元亨，利貞，悔亡。字面是：到了那一天才取得信任，大亨，利於守正，悔恨消失。《彖》一層一層展開。

革，水火相息，二女同居，其志不相得，曰革。已日乃孚；革而信也。文明以說，大亨以正，革而當，其悔乃亡。天地革而四時成，湯武革命，順乎天而應乎人，革之時義大矣哉！

《彖》開頭不是用「變」來解釋「革」，而是用一種合不來的狀態：「水火相息」，「息」有熄滅和生息兩種常見讀法；「二女同居，其志不相得」，兩個女兒住在一處，志向合不到一起，這才叫革。名字出自分歧。

接下來才回到卦辭：「已日乃孚」，等到那一天，才取得信任，《彖》補了一句「革而信也」，變，要變到讓人信服。「文明以說」有卦象可對：《說卦》說「離也者，明也」，兌是「說」（悅）。「革而當，其悔乃亡」，變得得當，悔才消失。

最後一段拉到最大：天地革而四時成，湯武革命，順乎天而應乎人。從分歧、信，再到天地與改朝，《彖》是由小到大排的。

大象：澤中有火，治歷明時

革的大象是「澤中有火，革；君子以治歷明時」。

「治歷」是整理曆法，「明時」是使時令分明；「治」傳統上一般讀作整治、修訂。大象沒有取變革的劇烈，取的是曆法，每年四季更替，那種有規律的變。回頭看整卦，關於「時」的詞有三層：卦辭與六二的「已日」，是一天；《彖》的「四時」，是季節；大象的「歷」，是整套的時間安排。三層放在一起，可以讀出變和時機的關係。

六條爻：從牛革到虎變、豹變

六條爻辭裡，變的東西一層比一層具體。

初九：「鞏用黃牛之革」，用黃牛的皮革把東西捆緊。這是全卦唯一把「革」當皮革用的地方；小象：「不可以有為也」，這時還不是動手的時候。

六二：「已日乃革之，征吉，無咎」，到了那一天，才改，往前走吉。小象：「行有嘉也」，行動有可嘉之處。

九三：「征凶，貞厲，革言三就，有孚」。往前走凶，守正也有危險；「革言三就」傳統上一般讀作變革的話議定了三次，然後「有孚」。小象：「又何之矣」，還能往哪兒去呢。

九四：「悔亡，有孚改命，吉」，悔消失了，有信，才改命。小象：「信志也」，志向取得了信任。

九五：「大人虎變，未占有孚」，大人像虎一樣變，不用占卜就有信。小象：「其文炳也」，他的花紋明亮。

上六：「君子豹變，小人革面，征凶，居貞吉」。君子像豹一樣變，小人只是改了面孔。小象：「其文蔚也」，花紋繁茂；「順以從君也」，小人是順著、跟著君主。

把幾條爻連起來看，變落到的層次各不相同：初九是皮革，是捆東西用的材料；九五是虎，上六是豹，變的是整身花紋；到「小人革面」，只變了一張臉。「孚」也有節奏：九三、九四、九五這三條連著的陽爻，各有一次「孚」。

鼎、蒙、姤：鄰卦與《序卦》

革的綜卦是鼎：把革整個倒過來，兌倒過來成了巽，落到最下面；離倒過來仍是離，升到最上面。錯卦是蒙：革的每一條爻陰陽互換。互卦是姤：革中間的四條爻裡，藏著巽和乾兩個三爻卦，巽下乾上，正是姤。

《序卦》把革接在井後面：井這條路不能不變，所以接著是革；革之後是鼎，《序卦》說，革物的東西沒有比鼎更合適的。革的互卦是姤，《序卦》說姤是「遇」；把它和《彖》的「二女同居」連在一起，只是一種聯想，原文沒有這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