坎卦：水上加水，只有「心」是通的

水上加水：一條陽爻，夾在兩條陰爻中間

坎是第二十九卦，上卦是坎，下卦也是坎，《彖》一開口就叫它「習坎」。每個三爻卦都是陰、陽、陰：一條陽爻被上下兩條陰爻夾在中間。《說卦》說「坎，陷也」，又說「坎為水」：水往低處流，會陷進窪地，兩層意思落在同一個卦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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坎與錯卦離：錯卦是把六條爻的陰陽全部互換，「陰陽陰」變成「陽陰陽」。

兩個坎疊在一起，沒有第三種線：每一層裡只有一條陽爻，也就是九二和九五。後面《彖》說的「剛中」，指的就是這兩條。

卦辭與《彖》：險裡只有心是通的

坎的卦辭很短：「有孚，維心亨。行有尚。」《彖》先說險，再把卦辭逐句接過去，最後轉向天險、地險。

習坎，重險也。水流而不盈，行險而不失其信。維心亨，乃以剛中也。行有尚，往有功也。天險不可升也，地險山川丘陵也，王公設險以守其國，坎之時用大矣哉！

「水流而不盈」寫的是水的兩個動作：一直流，卻不把坑填滿。「行險而不失其信」是在險裡照樣守住那份可信，也就是卦辭的「有孚」。「維心亨，乃以剛中也」看卦形：被夾在中間的兩條陽爻是「心」，是剛，也在中位。

結尾換了方向。前面都在說險是要走過去的，最後幾句說險也是有用的：天險沒法攀上去，地險是山川丘陵，王公又自己造出險來守國。一個「習坎」的險，到這裡變成了「時用大矣」。

大象：水一浪接一浪，習坎與習教事

大象把「習」從險拉到了做事上。

水洊至，習坎；君子以常德行，習教事。

「洊」是接連著到。水不是一次湧來，是一次接著一次，於是有了「習坎」；君子對應的做法也是接連著做：「常德行」是讓品行成為恆常，「習教事」是把教化的事一遍一遍地練習。同一個「習」字，在象裡是水的重疊，在君子這裡變成了重複的練習。

六條爻：「凶」只寫在兩頭

坎的六條爻辭，「凶」字只出現在最下的初六和最上的上六；中間四條沒有。

初六「入于坎窞」，掉進坑裡還有坑，小象說「失道」。六三也是「入于坎窞」，前面還有「來之坎坎」，來去都是坑，評語是「勿用」，小象「終無功也」。兩條都落在窞裡，一個凶，一個勿用。

中間的九二是「求小得」，小象說「未出中也」；九五是「坎不盈」，小象說「中未大也」。《彖》誇這兩條是「剛中」，小象卻各補一句保留，一個還沒有出來，一個還沒有大。六四最特別：「尊酒簋，貳用缶」，一樽酒、一簋食，外加一隻陶缶，接著是「內約自牖」（讀法見下面的說明），「終無咎」。最上的上六被繩索捆著，放在荊棘叢裡，「三歲不得」。

離、頤與《序卦》：把險接給下一卦

坎的錯卦是離：每條爻陰陽互換，「陰陽陰」變成「陽陰陽」，水變成火。坎倒過來仍是坎，所以綜卦是自身。互卦是頤：取中間的四條爻，各取三條成一個卦，下面得震（動），上面得艮（止），合起來是頤。

《序卦》給坎的前後各配一句：前面是大過，過頭的事不能一直過下去，所以掉進坎；後面是離，掉進去的東西必定要有所依附，所以接離，離的意思就是「麗」。這樣看，坎夾在「過」與「麗」之間，是一個落下去又要找到攀附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