巽卦:重巽與兩處「巽在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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巽是六十四卦的第五十七卦,上下都是巽(風)。從《彖》的「重巽以申命」、大象的「君子以申命行事」,到「巽在床下」分別出現在第二爻和最上爻、結果一吉一凶,讀這一卦裡反覆出現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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巽卦裡處處是重複:兩個巽疊成一卦,命令申了又申,「頻巽」一次次屈從,「巽在床下」更在第二爻和最上爻各寫一遍,結果一吉一凶。
- 巽由兩個巽(風)疊成,每個巽都是一條陰爻托著兩條陽爻;《說卦》給它的字是「入」,卦辭只有三句,開頭是「小亨」。
- 《彖》說「重巽以申命」,大象說「君子以申命行事」:同一個「申命」出現兩次,意思是把命令說了再說,然後去做。
- 「巽在床下」分別寫在九二和上九:九二「吉無咎」,小象說「得中」;上九「喪其資斧,貞凶」,小象說「上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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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疊著風:兩個巽,各有一條陰爻在最下
巽由兩個巽疊成,上下相同,讀作巽上巽下。每個巽都是一條陰爻托在兩條陽爻下面:自下而上是陰、陽、陽,再是陰、陽、陽。《說卦》說「巽,入也」,取象是木和風,還把巽同「進退」「不果」聯在一起。
巽與錯卦震:風與雷,在《說卦》裡是一對:雷用來鼓動,風用來吹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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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巽卦前的三個詞
- 巽
- 《說卦》:「巽,入也」,又說巽是木、是風。入,有進入、順著進去的意思。
- 重巽
- 上卦、下卦都是巽,所以叫重巽。《彖》拿它起頭。
- 申
- 《彖》和大象裡都有「申命」。申是重申、再三說明;申命就是把命令說了再說。
卦辭與《彖》:重巽以申命
巽的卦辭三句:「小亨。利有攸往。利見大人。」《彖》先解釋「重巽」,再解釋三句話從哪裡來。
重巽以申命,剛巽乎中正而志行。柔皆順乎剛,是以小亨,利有攸往,利見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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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句都能在卦形上核對。「重巽」就是上下兩個巽。九五是陽爻,在第五位(陽位),又是上卦的中位,所以說「中正」,《小象》也說「位正中也」。「柔皆順乎剛」看陰爻:初六的上面緊挨著九二,六四的上面緊挨著九五,每條陰爻的上面都是一條陽爻。「小亨」的「小」,《彖》沒有另外解釋,而是直接接在「柔皆順乎剛」的後面。
大象:隨風,君子申命行事
巽的大象是:
隨風,巽;君子以申命行事。
「隨風」,一陣風跟著一陣風。君子由此得到兩個動作:申命,行事。傳統上一般這樣讀:風一陣接著一陣,命令也要一遍接著一遍說清楚,說完了才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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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命」已經在《彖》裡出現過一次:「重巽以申命」。大象又寫了一次,同一個詞在同一卦裡兩次出現,可以和《彖》開頭的「重巽」對照著讀。
六條爻:「巽在床下」寫了兩遍
巽的六條爻辭,下面是它們和《小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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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六最下,「進退,利武人之貞」:進退不定,適合武人的堅定。《小象》分兩層:「志疑也」,心裡有疑;「志治也」,志向被整飭。《說卦》裡巽「為進退」,初六寫的正是進退。九三「頻巽,吝」,頻,傳統上有讀作屢次、也有讀作皺眉(頻蹙)的;按屢次讀,就是一次又一次地屈從,得的是「吝」;《小象》說「志窮也」。六四「悔亡,田獲三品」,悔消失了,田獵得到三類獵物,《小象》評作「有功也」。
九五的爻辭最長:「貞吉悔亡,無不利。無初有終,先庚三日,後庚三日,吉。」傳統上一般把「庚」讀作「更」,即變更:變更之前三天,變更之後三天。蠱卦也有同樣格式的「先甲三日,後甲三日」,見蠱。
第二爻和最上爻要並排看:這一句「巽在床下」一字不差地出現了兩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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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二後面接「用史巫紛若」:史是掌記錄、祝告的人,巫是巫祝,紛若是眾多的樣子,傳統上一般讀作很多人一起用上;結果是「吉無咎」,《小象》:「得中也」。上九接的是「喪其資斧」,貞凶,《小象》:「上窮也」,到了最上,沒有地方可去。一個在中間,一個在盡頭,姿勢相同,《小象》給出的理由都是位置。
兌、震、睽:巽的鄰卦,以及它排在旅之後
把巽上下顛倒是兌,所以兌是綜卦;錯卦是震,見上圖;互卦是睽:巽的第二至四爻是陽、陽、陰(兌),第三至五爻是陽、陰、陽(離),下兌上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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巽的兩條陰爻各在三爻卦的最下,兌的兩條陰爻各在三爻卦的最上,一個在下托著,一個在上蓋著。《序卦》把巽放在旅的後面:
旅而無所容,故受之以巽;巽者入也。
旅人沒有容身之處,於是接上「入」。這兩卦的爻辭還有一處相接:旅的九四說「得其資斧」,巽的上九說「喪其資斧」,相鄰兩卦,一得一失。錯卦震與巽,《說卦》也放在一起寫:雷來鼓動,風來吹散。
讀完常有的疑問
「巽在床下」是什麼意思?
字面是在床的下面;傳統上一般讀作把身子伏到極低的姿態。原文沒有解釋這個動作,只是在九二和上九各寫一遍,後面接著不同的結果,所以要看它出現在哪一爻。
巽卦為什麼只說「小亨」?
《彖》用卦形作解釋:先說九五「剛巽乎中正而志行」,再說兩條陰爻各自順著上面的陽爻,「柔皆順乎剛」,然後用「是以」一併接出「小亨,利有攸往,利見大人」。「小」字本身,《彖》沒有另作解釋。
巽和兌是什麼關係?
互為綜卦:巽上下顛倒就是兌。巽的兩條陰爻各在三爻卦的最下,兌的兩條陰爻各在三爻卦的最上;《序卦》把它們接成「入而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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