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坤對讀：經、傳與後世解釋

先分層，再並排：乾坤兩頁怎樣對著讀

乾卦和坤卦各為一頁，頁上的文字分成同樣的幾層：經，以及接在經後面的彖傳、象傳、文言。對讀，就是把兩頁同一層的文字擺在一起，一層一層地看。

開啟原圖放大查看

乾坤經傳並排示意：每層只取一句，原文與出處見正文；這是文字對照，不是性格對照。

兩頁的版式一樣：經裡有一條卦辭、六條爻辭，之後各多一條，乾是「用九」，坤是「用六」；接著是彖傳、象傳、文言三塊傳。文言在維基文庫的其他卦頁上沒有（見經與傳：原文與解釋），所以這一對卦能把四層文字完整地並排。

並排經文：兩條卦辭，六對爻辭

先不讀任何一塊傳（卦辭和爻辭各對著什麼，見卦辭與爻辭）。乾的卦辭只有「元亨。利貞。」，坤的卦辭更長，開頭的「元亨」相同，後面各寫各的。

接著按位置對齊爻辭（位置的叫法在爻位：初與上、二與五）：乾的初九對坤的初六，上九對上六，最後是用九對用六。

對齊之後，可以按爻辭裡有沒有「龍」字，把十四條重新分一次。

這一點後面還要用到。到這裡只是把原文排成了行：同一位置的兩條話誰在回應誰，經裡沒有寫，要到傳裡去看。

並排傳文：三塊傳各自接在經的哪裡

彖傳、象傳、文言都排在經後面，各自接著經的不同地方。一次只比一塊，並先問清它接的是整卦、一條爻辭，還是某一個詞。

「大哉乾元」對「至哉坤元」，「萬物資始」對「萬物資生」，「乃統天」對「乃順承天」。差別落在「始」和「生」、「統」和「順承」這幾個字上。

這一句對著整個卦，其後逐爻各有一句。兩頁的第一句形狀相同：「君子以」之前寫卦象，之後寫君子取法這個象所做的事。文言在兩頁上各有一塊。

取兩個位置對讀：初與上

選最下面的「初」和最上面的「上」並排。每個位置先放經，再放象傳，最後放文言，看每一層各說了什麼。

乾初九在傳裡不止一處被解釋：象傳是「陽在下也」；文言裡有四處，分別是「龍德而隱者也」一段，「下也」「陽氣潛藏」兩句短話，以及「潛之為言也……是以君子弗用也」。四處用詞不同，依次是「隱者」「下」「陽氣」「君子」。

坤初六的象傳講霜與冰，文言是這樣接的：

積善之家，必有餘慶；積不善之家，必有餘殃。……其所由來者漸矣，由辨之不早辨也。易曰：「履霜，堅冰至。」蓋言順也。

象傳只講霜與冰的先後（「陰始凝也」「至堅冰也」）；文言從這一步說到「漸」和「辨之不早辨」。同一條經，兩層說話的落點不同。

再看最上面的「上」：

亢之為言也，知進而不知退，知存而不知亡，知得而不知喪；其唯聖人乎？……

陰疑於陽必戰，為其嫌於無陽也，故稱龍焉。猶未離其類也，故稱血焉。夫玄黃者，天地之雜也。天玄而地黃。

乾上九的文言在講「亢」字的意思；坤上六的文言則把爻辭裡的字逐個交代：戰、龍、血、玄黃。其中「故稱龍焉」，回應的正是經裡坤上六寫到的「龍」，這處呼應要把兩頁放在一起才看得見。「窮」字在兩頁也各出現一次：坤上六的象傳「其道窮也」，乾文言「亢龍有悔，窮之災也」。一個在象傳，一個在文言，並不是同一句。

最後才看後世：疏和注怎樣接著傳說

後世的解釋放在最後。這裡取《周易正義》裡孔穎達的疏和舊注；疏文提到舊注時寫作「輔嗣注」（輔嗣是王弼的字）。每一條都先標出是誰的話、接在傳的哪一句上。

第一個例子，疏自己就在並排乾坤。乾的彖傳說「萬物資始」，坤的彖傳說「萬物資生」，疏是這樣分的：

「乾」本氣初，故云「資始」，「坤」據成形，故云「資生」。

「氣初」「成形」是疏的詞，彖傳自己只寫了「始」和「生」。

第二個例子，舊注把乾坤最後一條經文並在一起讀：

……夫以剛健而居人之首，則物之所不與也。以柔順而為不正，則佞邪之道也。故《乾》吉在「無首」，《坤》利在「永貞」。

注裡的「剛健」「柔順」是注文的詞；兩頁的經裡對應的只有「見群龍無首，吉」和「利永貞」。

第三個例子，同一句文言，後世就有了不同的講法：

後世對這一句文言已有兩種讀法，疏明確取了其中一種。它們是讀傳的幫助，不是經和傳的一部分。

1. 1

   這句話在經裡，還是在哪塊傳裡？

   先按它所在的塊標層，再談意思。

2. 2

   乾坤同一層，各說了什麼？

   把兩頁同一層的句子並排，只比較寫出來的字。

3. 3

   這個詞出自哪一層？

   「順承」「剛健」這樣的詞，要先找到它在經、傳還是疏注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