賁卦：山下有火，飾到白賁

山下有火：泰卦的第二爻與上爻互換

賁是第二十二卦：下卦離（火），上卦艮（山），山在上，火在下。這一卦讀作 bì，意思是裝飾，與比卦同音，是另一個字。《說卦》說「艮，止也」，「離，麗也」：火附著在山腳下，山把它擋住不再往上。陽爻占第一、第三和上位，其餘三位是陰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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賁與泰：把泰的第二爻與上爻互換位置，得到賁。

上面那張圖把賁和泰排在一起：泰是下乾上坤，三條陽爻在下、三條陰爻在上；把泰的第二爻和上爻互換位置，就是賁。這個對照在《彖》裡有對應的兩句話。

卦辭與《彖》：天文，人文

卦辭只有六個字：

亨。小利有攸往。

「小利」是只有一點利。《彖》先給出理由，再把「文」分成兩層：

賁，亨；柔來而文剛，故亨。分剛上而文柔，故小利有攸往。剛柔交錯，天文也；文明以止，人文也。觀乎天文，以察時變；觀乎人文，以化成天下。

有的版本在「天文也」之前還有「剛柔交錯」四字，上面的引文取這一讀法。

「柔來而文剛」：一條陰爻來到陽爻之間，給剛添了紋飾，所以「亨」。「分剛上而文柔」：一條陽爻分出去，上到最上面，給柔添了紋飾，利就只是「小利」。常見的讀法把這兩句落在卦形上：泰的上六來到第二位，九二上到最上，就成了賁。

接著《彖》換了話題。陽與陰交錯，是「天文」，天上的紋理；離的文明加上艮的止，是「人文」，人世的紋理。「觀乎天文」，用來察看時序變化；「觀乎人文」，用來教化天下。這裡的「觀」與觀卦是同一個字。

大象：山下有火，無敢折獄

大象落在兩件政務上：

山下有火，賁；君子以明庶政，無敢折獄。

「庶政」是日常的各項政務，「折獄」是斷案。火在山下，照得到的地方有限；常見的讀法是：這樣的光足以把日常政務照明白，卻不夠斷案。所以一半是「明」，一半是「無敢」。

兩卦是綜卦，上下顛倒後，火從上變到了下，大象的話也跟著轉向。這樣讀，就明白同一件事為什麼能寫出相反的話：它們各自依著自己的象。

六條爻辭：裝飾在哪裡，最後落在白

六條爻辭每條都有「賁」，裝飾的位置卻一條一條在變。

初九裝飾腳趾，可後半句是「舍車而徒」：舍掉車，改成走路。《小象》說「義弗乘也」，按道理不乘車。六二「賁其須」，裝飾的是胡須，它隨著下巴動，所以《小象》說「與上興也」，跟著上面一起動。九三「賁如濡如」，「如」是樣子，「濡」是潤澤，光潤的樣子；「永貞吉」，《小象》說「終莫之陵也」，終究沒有誰能欺凌它。

六四的一句最像一個場景：「賁如皤如，白馬翰如，匪寇婚媾。」皤是白，來的是一匹白馬，「翰如」傳統上多讀作飛快的樣子；來人「不是強盜，是來求婚的」。《小象》分了兩半：「當位疑也」，陰爻在第四位，當位，可是有疑；「終無尤也」，最後沒有過失。六五「賁於丘園」，裝飾在山丘園圃，是樸素的地方；「束帛戋戋」，一束帛，「戋戋」一般讀作微小；「吝，終吉」，《小象》說「有喜也」。上九只有「白賁，無咎」，《小象》說「上得志也」。

賁的鄰卦：噬嗑、困、解，與《序卦》裡的「飾」

把賁上下顛倒是噬嗑，兩者互為綜卦；每條爻陰陽互換，得到困；賁的互卦是解，推導過程見六十四卦的結構。

《序卦》是這樣把賁接在噬嗑後面的：

物不可以苟合而已，故受之以賁；賁者飾也。

合了還不夠，不能只是隨便合上，所以要有裝飾。再往後，《序卦》說裝飾推到極致，路就走盡了，所以接的是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