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畜卦：雲聚了，雨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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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畜乾下巽上，五條陽爻裡只有六四一條陰爻。從卦辭「密雲不雨，自我西郊」，經大象「風行天上」，到爻辭裡反覆出現的「復」「孚」「雨」，讀小畜的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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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畜的卦形是五條陽爻加一條陰爻，原文卻是一幅天象：雲聚了，雨沒有下。六條爻辭裡三個字反覆出現——復、孚、雨，把這幅天象寫到下完雨為止。
- 小畜由乾（天）在下、巽（風）在上疊成，只有第四爻是陰；《彖》說「柔得位而上下應之」，用這一條陰爻來解釋卦名。
- 卦辭「密雲不雨，自我西郊」，《彖》分別回應「尚往也」「施未行也」——乾的《彖》寫過「雲行雨施」，小畜是雲已聚、雨還沒有施下。
- 爻辭裡「復」出現在初九、九二，「孚」出現在六四、九五，「雨」出現在上九；九三是唯一一條夫妻反目的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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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在天上：一陰繫五陽
小畜的下卦是乾（天），上卦是巽（風），讀作「乾下巽上」。六條爻裡，只有第四條是斷開的陰爻，其餘五條都是陽爻，所以全卦只有六四一條陰爻。《說卦》裡，乾的字是「健」，巽的字是「入」。
小畜與錯卦豫：陰爻在第四位的卦形，和陽爻在第四位的卦形，互為錯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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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詞，先讀懂
- 畜
- 卦名。《序卦》說「物畜然後有禮」，畜是把東西積聚起來。《彖》交代這卦為什麼叫小畜：「柔得位而上下應之」。
- 柔得位
- 《彖》的詞。柔指陰爻，位指它所在的位置。六四是陰爻，站在第四位，這個位置屬陰，所以說「得位」。
- 巽
- 上卦，取象為風。《說卦》說「巽，入也」：風是順著縫隙進去的。
卦辭：雲聚了，雨還沒下
小畜的卦辭很短：「亨。密雲不雨，自我西郊。」先說一個「亨」，再寫一幅天象：雲層很厚，雨沒有下，雲是從「我」的西郊那邊來的。《彖》逐句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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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彖》先解釋「亨」：乾健，巽入，陽爻又居中，心志得以通行，所以亨。「尚往也」，雲還在往前走；「施未行也」，雨的施予還沒有發出。「施」字在乾的《彖》裡出現過：「雲行雨施」，雲行進，雨便施下來。小畜是雲已經密了、雨還沒有施：同一幅天象，停在了半路。
大象：風行天上，君子以懿文德
小畜的《象》是「風行天上，小畜；君子以懿文德」。前半句是象：風（巽）在天（乾）的上面。後半句的做法是「懿文德」：懿是使之美好，文德是文教方面的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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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乾的大象來對照：乾上乾下是「天行健」，行的是天本身；小畜把上卦換成了風，行的是天上的風。做法也跟著變小了：乾要「自強不息」，小畜的君子只做一件事，把文德修得更美。
六條爻：復、孚、雨
六條爻辭裡，有三個字反覆出現：「復」在初九、九二，「孚」在六四、九五，「雨」在上九——卦辭裡的「不雨」，到這裡變成了「既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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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九「復自道」，是沿著自己的路退回來，「何其咎」是怎麼會有過錯；九二「牽復」，是被牽著回來，小象說「亦不自失也」。兩條陽爻都想往上走，都先折了回來，爻辭末尾都落在「吉」。
九三不同：「輿說輻，夫妻反目」，車廂和車輻脫了開，同車的兩個人背過臉去。小象的評語是「不能正室也」。這是下面三條爻裡，唯一一條沒有「吉」的。
六四是全卦唯一的陰爻：「有孚，血去惕出，無咎」，有誠信，傷痛離去，驚懼也出去了。小象補一句「上合志也」。九五「有孚攣如，富以其鄰」：誠信把彼此牽連起來，富有也與鄰居分享，小象說「不獨富也」。
小畜的鄰居：豫、履、睽
小畜的錯卦是豫：兩卦的線條逐條相反，一陰五陽對著一陽五陰，少數的那條爻都站在第四位。小畜的綜卦是履，圖形倒過來看，陰爻落到第三位。小畜的互卦是睽，取中間四條爻重新分上下卦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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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必有所畜也，故受之以小畜。
小畜排在比的後面，後面接著的是履，《序卦》說積聚之後才有禮。《雜卦》給小畜的評語只有一個字：「寡」。把圖形再看一遍，一條陰爻，五條陽爻，正是少的一方。
讀完常有的疑問
小畜的「畜」是什麼意思？
《序卦》說「物畜然後有禮」，畜是把東西積聚起來；《雜卦》給小畜的評語是一個「寡」字。讀爻辭時，可以看到這種積聚是一點一點的：雲聚了，雨還沒有下。
九三的「夫妻反目」是在說婚姻嗎？
字面上寫的是車廂和車輻脫了開，同車的夫妻背過臉去，小象的評語是「不能正室也」。這是古文本裡對情勢的一幅圖畫，讀它是為了看清這條爻辭怎麼寫。
上九裡為什麼同時出現「雨」和「君子征凶」？
「既雨既處」說雨已經下過、已經停住，小象歸到「德積載也」；後面「君子征凶」另起一層，小象寫的是「有所疑也」。兩層評語各自成句，不必硬合成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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