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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卦:三陰爻與地的兩套取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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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卦:三條陰爻,地的兩套取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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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是八卦中三條陰爻的一卦,與乾互為錯卦。讀《說卦》裡乾坤並列的七章、卦辭寫下的西南、第十一章的十一項名單,以及「黑」與「黃」、「牛」與「牝馬」兩套取象。

閱讀提要約 6 分鐘讀完

坤字在《說卦》裡出現九次,分在七章,每一章乾都在場。坤的卦畫是三條陰爻,每一條都與乾相反;而到了《周易》坤卦自己的文字,同樣說「地」,取的象卻從黑變成了黃。

  • 坤字在《說卦》出現九次,分在七章,每一章乾都在場;排序上除第五章外乾都在前,第五章裡坤是第四站、乾是第六站。
  • 第五章只給坤寫了「地」和「養」,西南出在坤卦的卦辭與彖傳:「利西南得朋,東北喪朋」,與後天圖裡坤、艮的位置相合。
  • 《說卦》寫地為黑、坤為牛,坤卦的爻辭與文言寫黃裳、牝馬、「天玄而地黃」,兩個文本各取各的象。
18 秒:坤的三條陰爻逐條出現,再看西南寫在《說卦》還是坤卦卦辭,結尾三問:說卦還是周易,黑還是黃,西南出自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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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在第二:乾與坤同時出場的七章

坤的卦畫是三條斷開的線,三爻全是陰爻,自下而上一條不連,口訣叫「坤六斷」。把每一條線都換成相反的,就得到乾,所以乾與坤是八卦裡的一對錯卦。

坤與乾並排:坤是三條陰爻,象為地;乾是三條陽爻,象為天。每一條爻都相反,所以兩卦互為錯卦。開啟原圖放大查看

坤與乾並排:坤是三條斷開的線,乾是三條連著的線,每一條都相反。

坤字在《說卦》裡一共出現九次,分在七章裡,每一章乾都在場。下表按章列出兩卦各自的那一句:

章乾坤第四章以君之(第七個動詞)以藏之(第八個動詞)第五章戰乎乾(第六站)致役乎坤(第四站)第七章健順第八章馬牛第九章首腹第十章天,稱父地,稱母第十一章天等十四項地等十一項第五章是唯一坤在乾前面的一章;第六章只有六件事,乾與坤都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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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乾坤第四章以君之(第七個動詞)以藏之(第八個動詞)第五章戰乎乾(第六站)致役乎坤(第四站)第七章健順第八章馬牛第九章首腹第十章天,稱父地,稱母第十一章天等十四項地等十一項第五章是唯一坤在乾前面的一章;第六章只有六件事,乾與坤都不在
七章裡乾與坤並列:第四章君與藏,第五章戰與致役,第七章健與順,第八章馬與牛,第九章首與腹,第十章父與母,第十一章十四項與十一項。

讀這張表有兩處規律。第四章與第七至第十一章,乾都排在前、坤排在後;只有第五章倒過來,坤是八站行程的第四站,乾是第六站。第六章讓六件事各配一個動詞,乾與坤都沒有出現。第三章的「天地定位」,傳統上一般讀作乾坤成對,不過那裡用的是「天地」二字,沒有寫卦名。

西南:第五章沒有,卦辭裡有

第五章裡坤的一條很短,只講它是地、萬物都在這裡得到養,所以叫「致役乎坤」,不涉方位。

西南這個詞在坤卦自己的文字裡,卦辭與彖傳各寫了一次:

利西南得朋,東北喪朋。

《周易·坤》卦辭(節引)

西南得朋,乃與類行;東北喪朋,乃終有慶。

《周易·坤》彖傳(節引)
坎艮震巽離坤兌乾西南與東北坤對艮後天圖:坤在西南,艮在東北,兩端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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坎艮震巽離坤兌乾西南與東北坤對艮後天圖:坤在西南,艮在東北,兩端相對
後天圖的一圈裡,坤在西南、艮在東北,兩者隔著整個圓相對;其餘六個位置是坎、震、巽、離、兌、乾。

後天圖把坤放在西南、艮放在東北,與卦辭裡的兩個方位相合;第五章寫艮是「東北之卦」。所以坤的方位有兩個出處:圖上的位置來自第五章的次序,「西南」這個詞則在《周易》裡。先天圖裡坤在北,依據是第三章成對的說法,圖本身不在《說卦》裡。

十一項名單:布、釜、大輿,和夾在中間的「吝嗇」

第十一章給坤的一條是:

坤為地、為母、為布、為釜、為吝嗇、為均、為子母牛、為大輿、為文、為眾、為柄。其於地也為黑。

《說卦傳》第十一章(坤)

數一數共十一項,末尾另起一句專寫地。下面按內容排成四行,行的劃分是本文自己加的,原文並沒有這樣分:

地與母與第十章同名:地、母器物布、釜、大輿、柄牛與眾子母牛、眾性質吝嗇、均、文十一項分四行;分行方式為整理所加,原文只是並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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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與母與第十章同名:地、母器物布、釜、大輿、柄牛與眾子母牛、眾性質吝嗇、均、文十一項分四行;分行方式為整理所加,原文只是並列
坤的十一個象分成四行:地與母兩項,器物四項(布、釜、大輿、柄),牛與眾兩項,性質三項(吝嗇、均、文)。

牛在這條名單裡變成「子母牛」,第八章只寫「坤為牛」。兌的名單裡同樣有一句「其於地也,為剛鹵」,寫的是鹽鹼硬土:同樣說地,坤寫黑,兌寫硬鹵,各取一面。

同一個地,兩套取象:黑與黃,牛與牝馬

《說卦》給坤配的是黑和牛。讀到《周易》坤卦自己的文字,地變成了黃,坤的動物變成牝馬:

黃裳,元吉。

《周易·坤》六五

天玄而地黃。

《周易·坤》文言(解上六「其血玄黃」)
《說卦》第八、十一章地:其於地也為黑動物:牛、子母牛名單裡有「文」卦辭與爻辭《周易》坤卦本文地:六五黃裳動物:利牝馬之貞六五小象:文在中也文言坤卦的解釋天玄而地黃玄黃:天地之雜君子黃中通理同一個地,三處文字取的顏色與動物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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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卦》第八、十一章地:其於地也為黑動物:牛、子母牛名單裡有「文」卦辭與爻辭《周易》坤卦本文地:六五黃裳動物:利牝馬之貞六五小象:文在中也文言坤卦的解釋天玄而地黃玄黃:天地之雜君子黃中通理同一個地,三處文字取的顏色與動物不同
三處文字對坤的取象:《說卦》地為黑、動物是牛;坤卦卦辭與爻辭寫黃裳、牝馬;文言寫天玄而地黃。

上六寫「其血玄黃」,文言解釋說,玄黃是天地相雜,天色玄、地色黃。玄黃在《說卦》裡是震的一項,「為玄黃」。同一個詞,一處用來說龍血,一處是震的象,一處解釋成天地相雜。

說卦的「文」在坤的名單裡,六五的小象(小象:每爻一句的解釋)寫「文在中也」,兩處都用了這個字,是少數能把兩個文本連起來的地方。說卦寫黑、周易寫黃,是兩個文本各取各的象,不必強求統一;引用時要說清依據的是哪一處。

順與載:從「坤,順也」到「厚德載物」

第七章給坤的性質字只有一個:

坤,順也。

《說卦傳》第七章(節引)

同一個「順」字,在坤卦的彖傳裡出現三次,文言裡兩次。另一條線是「載」:

順第七章坤,順也落到卦彖傳乃順承天再作解釋文言坤道其順乎載第十一章為大輿落到卦彖傳坤厚載物落到做法大象厚德載物兩行各一條線;把大輿和載物放在一起是一種讀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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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第七章坤,順也落到卦彖傳乃順承天再作解釋文言坤道其順乎載第十一章為大輿落到卦彖傳坤厚載物落到做法大象厚德載物兩行各一條線;把大輿和載物放在一起是一種讀法
順與載兩條線:順從第七章的「坤,順也」到彖傳的「乃順承天」和文言的「坤道其順乎」;載從第十一章的「為大輿」到彖傳的「坤厚載物」和大象的「厚德載物」。

順在第七章是性質字,彖傳把它放進「乃順承天」「柔順利貞」「後順得常」三句,文言有「坤道其順乎」和「蓋言順也」兩句。第十一章名單裡的「大輿」是大車,用來裝載;彖傳說「坤厚載物,德合無疆」,大象在這個卦下寫出君子的做法:

地勢坤,君子以厚德載物。

《周易·坤》大象(大象:整卦的象辭)

一路讀下來,順寫的是性質,載寫的是它做什麼;把大輿和「載物」放在一起讀,是一種讀法,不是原文的結論。

六爻的坤是第二卦,見坤卦(六爻);每一條線都相反的乾,見乾卦;八站行程的最後一站,見艮卦。

讀完常有的疑問

坤為「順」,是要人一味順從嗎?

第七章只給坤一個性質字「順」。彖傳把它放進「乃順承天」「柔順利貞」,說的是坤承接乾的方式;寫到君子怎麼做的,是大象的「厚德載物」。順到什麼程度、在什麼條件下,要回到各自的句子裡讀。

坤的西南寫在哪一處?

不在《說卦》第五章,那一章對坤只寫了地與養。西南出在坤卦卦辭「利西南得朋」和彖傳「西南得朋,乃與類行」,後天圖把坤放在西南,與這兩句的方位相合。

三爻的坤和《周易》第二卦坤是一回事嗎?

要分開看。《說卦》講的是三爻的坤;第二卦是坤上坤下的六爻卦。「利牝馬之貞」「黃裳」「天玄而地黃」這些句子都屬於六爻的坤,不在《說卦》裡,所以本文引用時一律註明出自哪一篇。

這篇文章對你有幫助嗎?

資料與出處

  1. 说卦传(Wikisource 中文版):第三至十一章 ↗
  2. 周易·坤(Wikisource 中文版):卦辞、彖传、六五爻辞、文言、大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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