萃卦：三個聚者，兩個中心，一個局外

澤上于地：坤在下，兌在上

萃由兌（澤）在上、坤（地）在下疊成。從下往上數，最下面三條是陰爻，就是坤；第四、第五條是陽爻，第六條是陰爻，這三條是兌。《說卦》給坤的字是「順」，給兌的字是「說」（悅），又說坤「為眾」。眾多的東西，順著、高興地朝一處來，這就是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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萃與綜卦升：綜卦是把整個卦象上下顛倒，萃裡在下的三條陰爻，在升裡跑到了最上面。

卦辭與《彖》：為什麼聚得起來，聚在哪裡

萃的卦辭比較長，連著列了幾件事：王到宗廟，利見大人，亨，利貞；用大牲吉，利有攸往。祭祖、見大人、獻大牲——都是人聚到一處的場合。

萃，聚也；順以說，剛中而應，故聚也。王假有廟，致孝享也。利見大人亨，聚以正也。用大牲吉，利有攸往，順天命也。觀其所聚，而天地萬物之情可見矣。

《彖》先交代為什麼聚得起來：下卦坤順，上卦兌說，是「順以說」；九五是居中的陽爻，下面的六二與它相應，是「剛中而應」。然後回頭給卦辭裡的三件事各配一個詞：致孝享、聚以正、順天命。

最後一句是：「觀其所聚，而天地萬物之情可見矣。」看一群東西聚在什麼周圍，就能看出它們的實情。可以這樣讀：這句話關心的是聚在哪裡，而不是聚了多少。

大象：澤上于地，除戎器，戒不虞

萃的大象是「澤上于地，萃；君子以除戎器，戒不虞」。

聚攏的卦，大象落在戒備上，和字面的「聚」不太相配。「除戎器」的「除」，傳統上一般讀作整治、修理；「不虞」是沒有預料到的事。大象沒有交代理由，只是把「聚」和「戒不虞」放在同一句裡。可以這樣讀：聚到一起的東西越多，需要提防的意外也越多。

六條爻：三個聚者，兩個中心，一個局外

先按卦形給六條爻分組，是一種讀法：下面三條陰爻是朝上聚攏的一方，中間兩條陽爻是聚攏的中心，最上面一條陰爻在聚攏之外。

初六：「有孚不終，乃亂乃萃」，有誠信卻沒有堅持到底，所以先亂，然後才聚；小象說「其志亂也」。後面一句「若號，一握為笑，勿恤，往無咎」，呼喚一聲，一握之間轉憂為笑，不必擔心。「一握」的說法不一，這裡只留下轉憂為笑的意思。

六二：「引吉，無咎」，被牽引著聚攏，吉；「孚乃利用禴」，有誠信，連簡樸的祭祀（禴）也合用。小象：「中未變也」，居中的心意沒有變。

六三：「萃如，嗟如，無攸利」，聚著，也嘆著，沒有什麼順利；「往無咎，小吝」。小象是「上巽也」，巽字在這裡傳統上讀作順，上面是順的。

下面三條合起來讀，情緒依次是：亂、被牽引、嘆息，聚攏者不是一路高興地來的。

九四：「大吉，無咎」，四個字，是全卦最短的一條。可小象偏偏補了一句「位不當也」：九四以陽爻居第四位，而第四位是陰的位置。「大吉」後面還跟著「無咎」，可以看作吉裡仍要防過。

九五：「萃有位，無咎」，聚攏有了位置。接著是「匪孚」，有人不信服，所以要「元永貞」，才「悔亡」。小象：「志未光也」，心志還沒有光大。

兩個中心都帶著保留：九四是位不當，九五是志未光。小象的保留，落在聚攏的中心上。

上六：「齎咨涕洟，無咎」，嘆息、流淚，鼻涕眼淚一起下來；小象說「未安上也」，在最上面，卻不安。

升、大畜、漸：鄰卦與《序卦》

萃的綜卦是升：把萃整個倒過來，三條陰爻從下面跑到了上面。錯卦是大畜：萃的每條爻陰陽互換。互卦是漸：取萃中間的四條爻，下面三條（第二至四爻：陰、陰、陽）成艮，上面三條（第三至五爻：陰、陽、陽）成巽，艮下巽上就是漸。

《序卦》是這樣把萃排進順序裡的：姤是相遇，相遇之後才會聚攏，所以姤後面接萃；萃之後，聚起來再往上走，就是升。萃與升互為綜卦，一個是聚在一處，一個是向上長，前後緊挨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