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卦：从井底读到井口

木上有水：坎在上，巽在下

井由坎（水）在上、巽（木）在下叠成。从下往上数，阴、阳、阳、阴、阳、阴。《说卦》里坎是水，巽“为木”，也“为绳直”。绳子笔直地垂下去，水桶沉入水里，把水提上来：木上有水，卦象和一口井的样子对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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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下卦巽是木，上卦坎是水。六条爻自下而上，也是一口井自底向口的六个位置。

卦辞与《彖》：井不动，凶在最后一步

井的卦辞前后两段：“改邑不改井，无丧无得，往来井井”，然后是“汔至亦未繘井，羸其瓶，凶”。

改邑不改井，乃以刚中也。汔至亦未繘井，未有功也。羸其瓶，是以凶也。

《彖》的前半先说井是怎么回事：“巽乎水而上水”，巽（木）伸进水里，又把水提上来，传统上一般把下卦的木读作汲水的器具；接着是“井养而不穷”，井养人，汲不尽。后半就是上面引的三句。“改邑不改井”，城邑能迁，井不能迁，《彖》把原因归给“刚中”：居中的阳爻。

后半段是全卦唯一的凶。井一直在，水也一直有，出事的是最后那一步：几乎到了，绳子还没放下去，或者瓶子打破了。《彖》对这两处各只用一句短评：“未有功”“是以凶”。卦辞里出事的不是井本身，而是汲水的最后一步。

大象：木上有水，劳民劝相

井的大象，开头是“木上有水”，落点是“劳民劝相”。

“劳”传统上一般读作慰劳、勉励，“劝相”是劝导互相帮助。整句落在“民”上：大象的两个动作都是对民的，先慰劳，再劝人互相帮忙。井是大家用的水，可以和这一点对照着读。

六条爻：从井泥到井口

六条爻辞是顺着井的深度排下来的：初六在井底，上六在井口。

初六：“井泥不食，旧井无禽”。井底是泥，不能喝；旧井，连鸟都不来。小象：“下也”，“时舍也”，在最下面，是被时间放下的井。

九二：“井谷射鲋，瓮敝漏”。井底的水细小，只够小鱼，汲水的瓮又破了漏水。“射”字的说法不一，这里只取大意。小象：“无与也”，没有人帮它。

九三：“井渫不食，为我心恻，可用汲，王明，并受其福”。渫是把淤泥淘出去。井已经淘干净了，却没有人来喝，“为我心恻”，让我心里难受，这是整卦唯一一次出现“我”。后面说：这井可以汲，如果君王明白，大家一同受福。小象：“求王明，受福也”。

初六与九三都是“不食”，只差一个字：初六是“井泥”，泥淤着；九三是“井渫”，已经淘净。同样是没人喝，一个是井不行，一个是井行了、却没人用。小象的评语也不同：初六是“下也”，九三是“行恻也”，走着心里难受。

六四：“井甃，无咎”。甃是用砖石砌井壁，不坏就没有过错。小象：“修井也”，是修整这口井。

九五：“井冽，寒泉食”。井水清冽，喝到的是寒泉。小象：“中正也”。

上六：“井收勿幕，有孚元吉”。汲水上来，不要把井口盖住；“收”传统上一般读作汲取。有诚信，大吉。小象：“元吉在上，大成也”。井口敞开着，是全卦的收尾。

困、噬嗑、睽：邻卦与《序卦》

井的综卦是困：把井倒过来，就是困。错卦是噬嗑：井里的阳爻在它那里全是阴爻，阴爻全是阳爻。互卦是睽：井中间的四条爻里，下半是兑（泽），上半是离（火），泽下火上，就是火泽睽。

《序卦》把井排在困之后：在上面困住的，一定要回到下面，所以接着是井。再往后是革，《序卦》的说法是：井道不能不变，所以接着是革。井里其实已经写到修整：九三“井渫”是淘，六四“井甃”是砌，两条爻都是在修整旧井，可以和《序卦》这句对照着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