睽卦:背离的卦,爻辞在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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睽是六十四卦的第三十八卦,离上兑下,火往上、泽往下。从《彖》写到的“天地睽,而其事同”、大象的“同而异”,到六条爻辞里反复出现的“见”和“遇”,读它怎样写“背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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卦名是背离,爻辞却几乎条条都在写相见:见恶人,遇主,见舆曳,遇元夫,遇雨。原文用这串动词,写背离怎样一步步被遇见化开。
- 睽由离(火)在上、兑(泽)在下叠成;《彖》说“火动而上,泽动而下”,两股动势从一开始就背开,卦辞只给“小事吉”。
- 《彖》末尾三组对照句式相同:天地睽而事同,男女睽而志通,万物睽而事类;大象反过来,写作“同而异”。
- 六条爻辞里五条有“见”或“遇”;“睽孤”出现两次,九四遇元夫而“交孚”,上九遇雨而“群疑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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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在上,泽在下:两个方向的卦
睽的上卦是离(火),下卦是兑(泽)。《说卦》用“丽”字概括离,意思是附着;用“说”字概括兑,读作悦。自下而上数,六条爻是阳、阳、阴、阳、阴、阳:阴爻只在第三和第五位,被阳爻隔开。
睽与综卦家人:综卦是把整个卦象上下颠倒,睽里的离在上,到家人里落到了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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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词:睽、二女、说与丽
- 睽
- 《序卦》直接解释:睽者乖也,就是背离、不相合。
- 二女
- 《说卦》里,离是中女,兑是少女。《彖》说“二女同居,其志不同行”,对的正是上下两个卦。
- 说与丽
- 兑的“说”(悦)在下,离的“丽”(附着)在上;《彖》后半段用“说而丽乎明”把两者连在一起。
卦辞与《彖》:先讲为什么背离,再讲为什么仍吉
睽的卦辞只有三个字:“小事吉。”《彖》为它分出三步:为什么是睽,为什么仍然吉,最后用三组对照把“睽”放大到天地、男女、万物。
睽,火动而上,泽动而下;二女同居,其志不同行;说而丽乎明,柔进而上行,得中而应乎刚;是以小事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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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半在卦形上一眼就能看到:火焰向上,泽水向下,上卦和下卦的动势一开始就背开。后半也能核对:下卦兑是“说”,上卦离是“明”,说在下、明在上,就是“说而丽乎明”。六五是阴爻,坐在上卦正中(第五位),下面第二位的九二是阳爻,一阴一阳相应,就是“得中而应乎刚”。因为有这几条,所以吉,但只限“小事”。
《彖》最后的三组对句句式相同:
天地睽,而其事同也;男女睽,而其志通也;万物睽,而其事类也;睽之时用大矣哉!
每一组先承认分开,再指出一个相同处:事同、志通、事类。末尾的“时用”,是说背离的时候自有它的用处。
大象:“同而异”,与《彖》的次序相反
睽的大象只有一句:
上火下泽,睽;君子以同而异。
“上火下泽”照卦形直说。君子得到的做法是“同而异”,同和异两个字用“而”连着,没有再展开。传统上一般读作在共同之中保留各自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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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处并读,“同”与“异”的先后正好相反:《彖》描述天地万物,从分开读到相通;大象给君子的做法,从相同读到不同。
六条爻:五条写“见”或“遇”
睽是背离的卦,六条爻辞却几乎都在写相见:初九“见恶人”,九二“遇主于巷”,六三“见舆曳”(小象补一句“遇刚”),九四“遇元夫”,上九“见豕负涂”和“往遇雨”。六条里五条出现“见”或“遇”,只有六五写的是“厥宗”,他自家的宗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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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半的相遇多带难处。初九丢了马,不去追,马自己回来;遇到恶人,小象说这是“以辟咎”,用来避开咎害。九二在巷子里遇见“主”,小象说“未失道”,没有走偏。六三写得最重:车被拖住,牛被牵住,人被刺了额头、割了鼻子,爻辞断为“无初有终”,小象说它“位不当”,结尾是“遇刚”。
九四和上九都有“睽孤”两个字,背离中的孤立,结局却相近。九四“遇元夫,交孚”,互相交付信任,“厉无咎”。上九先“张弧”,后“说弧”,说在这里传统上一般读作脱,把弓卸下,因为来的“匪寇婚媾”,不是强盗,是求婚的人;往前走遇到雨,吉,小象的评语是“群疑亡”,疑虑都没了。
上九的猪和弓,可以拿这个坎来联想。睽的第三至五爻是阴、阳、阴,是坎;《说卦》写“坎为豕”,又写坎“为弓轮”。上九的“豕”和“弧”,可以与这个坎的取象呼应;这是后人的联想,爻辞本身没有这样说。
家人、蹇与既济:睽的邻卦
把睽整个倒过来是家人,所以睽的综卦是家人(见上图)。《序卦》把睽接在家人之后,说的是家道走到尽头,就会乖离,并补一句“睽者乖也”。《杂卦》各给两卦一个字:睽是“外”,家人是“内”。
错卦是蹇,睽的每条爻阴阳互换就得到它;互卦是既济:第二至四爻阳、阴、阳是离,第三至五爻阴、阳、阴是坎,离在下、坎在上,叠成既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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睽的下一卦是蹇。《序卦》的接法是:乖离之后必有难,所以接蹇。
读完常有的疑问
睽卦是不是说两个人注定合不来?
原文没有这样说。《序卦》把睽解作“乖”,但《彖》紧接着写“说而丽乎明”“得中而应乎刚”,并以三组“睽而……”的对照收尾。
“载鬼一车”是什么意思?
它是上九看到的景象之一,和“见豕负涂”并列:一头满身泥涂的猪,一辆装着“鬼”的车。传统上一般把它读作心里生出的疑惧,小象的评语“群疑亡”正是对着疑说的。
睽与家人是什么关系?
两者互为综卦:把睽上下颠倒就是家人。《序卦》说家里的路走到尽头会生出乖离,所以家人之后接睽;《杂卦》各给一字:睽是“外”,家人是“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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