损卦:二簋、三人与弗损益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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损是六十四卦的第四十一卦,艮上兑下,山下有泽。从卦辞“二簋可用享”、《彖》的“损下益上”,到爻辞里的数字和三条出现“益”的爻,读它怎样写“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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损卦一直在数:两簋,三人行,一人行,十朋之龟。数着数着,六条爻辞里有三条出现了“益”,减到最后,原文写的是“弗损益之”。
- 损由艮(山)在上、兑(泽)在下叠成。与泰相比,只有第三爻和上爻换了阴阳,下卦少一条阳、上卦多一条阳,正对着《彖》的“损下益上”。
- 卦辞自问自答:“曷之用?二簋可用享”,《彖》补上“二簋应有时”,又说“损益盈虚,与时偕行”;大象的“惩忿窒欲”有两个动作、两个对象。
- 六三“三人行,则损一人;一人行,则得其友”;九二、六五、上九三条爻辞里都写到“益”,上九收在“弗损益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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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下有泽:上面止,下面说
损把艮(山)放在上,把兑(泽)放在下。《说卦》里,艮是“止”,兑是“说”(悦)。六条爻里,阳爻占了最下的两位和最上的一位,中间连着三条阴爻。
损与综卦益:整个倒过来后,损的上卦艮变成了益的下卦震,损的下卦兑变成了益的上卦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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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词:损、簋、孚
- 损
- 字面是减少、损失。在六十四卦的次序里,它排在解之后、益之前。
- 簋
- 古代盛放黍稷的器皿,用在祭享。卦辞里的“二簋”是两件。
- 孚
- 卦辞开头的“有孚”,字面是有诚信。后面的“元吉”“无咎”都跟在它后面。
卦辞与《彖》:“二簋可用享”,减要有时
损的卦辞自问自答:“有孚,元吉。无咎,可贞,利有攸往。曷之用?二簋可用享。”问的是“用什么”,答的是两件祭器就够了。
损,损下益上,其道上行。……二簋应有时。损刚益柔有时,损益盈虚,与时偕行。
“损下益上”可以在卦形上数出来。把损和泰(下乾上坤)对照:只有第三爻和上爻不一样,泰的第三爻是阳,损的是阴;泰的上爻是阴,损的是阳。下卦少了一条阳爻,上卦多了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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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彖》的后半,把重点放在时机上:“二簋应有时”,两件祭器也要看时候;“损刚益柔有时”,减与增都有时;最后一句“损益盈虚,与时偕行”,把损与益、盈与虚并排,说它们都跟着时间走。
大象:惩忿,窒欲
损的大象是:
山下有泽,损;君子以惩忿窒欲。
“山下有泽”顺着卦形写。君子的做法是四个字,分成两对:惩,对着忿;窒,对着欲。惩是止住、克制,窒是堵住,忿是怒气,欲是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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艮的“止”和兑的“说”,也可以对着这两个字看:上卦主止,下卦主说,大象的“惩”“窒”都是止住,要止住的是怒与欲。
六条爻:数字,与损里的“益”
损的卦辞和爻辞里有几处数字:卦辞的“二簋”,六三的“三人”“一人”,六五的“十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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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九“酌损之”,酌是斟酌,要掂量着减。爻辞里的“祀事”,有版本作“已事”,小象写的正是“已事遄往”。九二“弗损益之”:不减,反而增补,小象说“中以为志也”,以居中为志。
六三的数字最直白:“三人行,则损一人;一人行,则得其友。”三个人走,要少掉一个;一个人走,会得到一个同伴。小象只评一句:“一人行,三则疑也。”数一数,三减一是二,一加友也是二,这个数与卦辞的“二簋”相同。
六四“损其疾”:减掉的是疾病,“使遄有喜”,小象说“亦可喜也”,这是六条爻里唯一明说值得高兴的一次“损”。
另一条线索是“益”。六条爻辞里有三条写到它:九二“弗损益之”,六五“或益之”,上九“弗损益之”。以“损”为名的卦,最后一条爻辞写的是“不减,反而增益”,小象说“大得志也”。上九最后一句“得臣无家”,传统上说法不一。
咸、复与益:损的邻卦
把损整个倒过来是益,所以损的综卦是益(见上图)。《序卦》的接法是:松缓之后总有所失,所以是损;损个不停,必然转为增益,所以是益。《杂卦》把损、益合成一句:盛衰之始也。
错卦是咸:损把六条爻的阴阳都换过来就是咸,而咸用的是同样两个三爻卦,艮和兑,只是上下对调:损是艮上兑下,咸是兑上艮下。互卦取内部的爻,分两组:下一组(第二至第四爻)是阳、阴、阴,成震;上一组(第三至第五爻)全是阴,成坤;震下坤上,合成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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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完常有的疑问
损卦是在说吃亏更好吗?
卦辞开头是“有孚,元吉”,并没有把“损”本身判成吉或凶。《彖》把重点放在时机上:二簋应有时,损与益、盈与虚,都跟着时机走。
“二簋”是什么?为什么是两个?
簋是古代盛放黍稷的器皿,用于祭享。原文只说“二簋可用享”,没有交代为什么是两个;《彖》补的是“二簋应有时”。
损卦里的“或益之,十朋之龟弗克违”,别的卦也有吗?
有。同一句话还出现在益卦六二,一处在损,一处在益,两卦互为综卦。“朋”是古代货贝的计量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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